必发888老虎机

“殿下,你管不管了她翻墙打人,把京城搅的天翻地覆了”

  “也是,方才在棺木里面,是我孟浪了,反正摸也摸了,看也看了,姑娘你要是不嫌弃,在下愿意对姑娘负责,保你一世衣食无忧,你就跟着我回府,如何?”

  柏宁缘柳眉一竖,狠狠的瞪了司空誉一眼,咬着牙蹦出一句:“老子貌美如花、如花似玉,你让我跟你我就跟?”1562838193562534248.jpg

  “……”

  貌美如花、如花似玉?

  司空誉勾了勾唇角,眸子落在柏宁缘的脸上细细打量。

  嗯……她长得确实还算是不错,但是……司空誉顿住,狭长的眼眯了起来,嘴角笑意凝固,“在下倒是头一回听见如此不加掩饰地赞美自己容貌的话,姑娘是否绝色在下暂无定论,不过这一份勇气,当真可嘉。”

  司空誉强压下笑意,戏谑地盯着柏宁缘。

  一听这话,柏宁缘有些恼火。这男人的话分明就是在暗讽自己,先前在棺材里,她脑子里闪现过原主之前的记忆,她见过原主的容貌,不说沉鱼落雁,但也绝对能担得起“美人”的一词。

  眼下竟然被这么一个男人如此耻笑?

  柏宁缘索性咬牙:“老子就是长得好看怎么样!想让老子跟你回家,你想得美!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司空誉面上神情有一瞬间的凝滞。

  全京都上下,多少女人排着队等着给他暖床,让他多看一眼,可是,眼前这个半大的女子,居然不愿跟他纠缠,还说他想得美?

  而且看她那副模样,也不像是装出来的,义愤填膺,仿佛跟他回家是侮辱了她一般。

  司空誉的目光,不由得带上了几分审视。

  这个少女,一人在这荒郊野外,还被人弄进棺材里,垫了木柴,一看就是要下葬的情形,但是此刻,这个少女却活蹦乱跳,指着他的鼻子说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元气满满,不像是要断气的人。

  谁家的小姐,落魄到了如此境地?

  司空誉低头沉思,那身玄黑的长袍有些凌乱,胸口处被切了一刀,鲜血流出干涸,已经变成了褐色。

  远远看上起,跟这周围的坟场遥遥呼应,竟让人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柏宁缘没工夫理这个疯子,虽然他长得是好看,但是好看不能遮掩他恶劣的事实!转身朝着一边的石头走了过去,小心撩起裙摆,坐在了地上。检查自己身上的伤势。

  脖子上刚才被司空誉压出了一道红痕,虽没有出血,但是也疼得厉害,头顶上一道模糊的伤口,那是后母跟恶毒的伯母联起手来打的,整个后脑勺都肿了起来,像是个大头孩子。

  其他地方还好,没事。

  柏宁缘伸手,搭上了自己的左手腕。

  指尖灵力闪动,一瓶伤药就出现在了掌心,那晶莹的陶瓷瓶子周身通透,一看就知道是上好的药物。

  柏宁缘一喜,她没有想到,自己前世的药房空间也跟着一起穿了过来,前世她就是靠着这个空间,把将要没落的家族一步一步带上了巅峰的时期,也是她锋芒太过于尖锐,才会让人觊觎,最后死的不明不白的。

  细嫩修长的手指拔开药瓶的上的木塞,一股清凉的香气,随风飘散,柏宁缘挑起瓶内的药膏,均匀的摸在受伤的地方,完了还用纱布仔细的包扎了起来。

  司空誉一直看着她,看着她拿出药,看着她娴熟的给自己上药,看着她包扎。微微吃惊,内心一动,扔了块石头过去,懒懒的开了口:“丫头,你会治伤?”

  “不会。”柏宁缘想都不想,直接摇头,她怎么会看不出来司空誉的想法,那男人受了伤,想要她给他治治。

  她又不是脑子遭蛆了,怎么可能给一个刚才还威胁要弄死自己的人治伤?

  她就算是空间的药多得能够喂狗,她也不会给这个男人吃!

  司空誉身子斜斜的往后仰了仰,找了块地方靠住,也不在意柏宁缘的恼怒,而是慵懒的松了松胸口的衣襟,然后轻笑着开了口:“好歹共患难一场,你就想见死不救?”

  胸口的伤不是什么大碍,只要打坐调息,回去包扎下就行,但是看着那张还在生气纠结的脸,他就忍不住,想要逗弄逗弄。

  “共患难?”

  柏宁缘跳了起来,动作太大扯到了自己的伤口,疼的呲牙咧嘴的用手捂着头顶,毫不客气地拆穿了司空誉:“你们家共患难就是躲在棺材里被火烧啊,你们家共患难就是拿着刀抵在脖子上啊!对不起,我没那个习惯!我不喜欢跟人共患难!”

  一番话吼出来,她郁结的心才好受了不少,今天遇上的事情,实在是太过于奇葩,别说是她死而复生、心情激动,就算是前世那个稳沉的自己来了,也得被气的从棺材里面跳出来。

  “哦?”司空誉调整好姿势,靠着身后的石头,盘起了双腿,准备调息,那双漆黑深邃到看不见底的眸子暗光闪过,凉薄的嘴角上扬,意味深长的看着想要离开的柏宁缘,慵懒出声,“你确定,要把我扔在这?”

  那语气,三分惋惜,三分玩味,看得柏宁缘更是火大。

  明明就是他有求于人,就是他做错了事,凭什么他还一副理所当然等着人朝拜的样子。

  以为自己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受千万人巴结?

  不,她不是个谄媚的人。

  “非常确定。”最后看了一眼司空誉的伤势,依照经验来说,他这个伤顶多也就算是皮外伤,根本没有伤筋动骨,按照这个男人的功力,挨上三五天没什么大碍。

  柏宁缘拍了拍凌乱的裙摆,转身就朝着山下走去。

  此时,已临近半夜,若是速度够快,天亮就能回到尚书府,她倒是想要看看,今日的婚宴,办得到底有多隆重。

  司空誉看着一身大红嫁衣的少女离去,也不急,也不恼,而是缓缓的闭上了眼,开始打坐疗伤。

  但是他的嘴角,却不经意的往上弯了些许。

  这块地,是一片千里坟场,连绵不绝,就算是方向感好的人,没有认识路的人指路,也会走不出去,外面都传言,这块地有鬼,那是鬼打墙。

  当柏宁缘第三次绕到司空誉面前的时候,已经累得半分力气都没有了,而那个男人,已经调理好了自己的内息,睁开眼兴味盎然的看着她,像是看着一个小丑。

  柏宁缘手脚一僵,在原地顿了顿,咬牙站了半晌,才朝着司空誉的方向走了过去。

  司空誉抬头,那一身凌乱的衣服居然丝毫不显得狼狈,反而让人感受到一种惊心动魄的魅惑,他浑身上下,都带着一股子邪魅的味道,偏生嘴角那一抹盈盈的笑意,让人防不胜防。

  “你一早便知道我走不出去?”柏宁缘站着,居高临下的看着司空誉,不满的问道。

  她可是没忘记她离开之前,这个男人意味深长的目光,既然早就知道这片林子那么大,为什么不早点告诉她?

  “嗯。”司空誉点头,神色坦然,带着淡笑。

  柏宁缘捏紧了小手,又问:“你知道出去的路?”

  “知道。”司空誉嘴角的笑容,越加扩大。

  “说吧,你要怎么才能带我出去。”

  柏宁缘也不愿意嗦,她跑了一两个时辰,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这个身子原本就娇弱,要不是她咬牙撑着,早就晕倒在哪个坟头上了。

  哪里还能撑着走回来?

  “你给我疗伤,我带你出去。”司空誉指了指自己胸口受伤的地方,非常好脾气地说道。

  柏宁缘黑了脸,但是一想到她怎么走也走不出去的这片阴森坟场,哪怕是有再多的不满,这个时候,也咽了下去。

  “好。”

  柏宁缘点头,利落的从空间里拿出了伤药和纱布,朝着司空誉走去,她疗伤是高手,空间自带的生态系统跟操作系统,让她对很多药物都了如指掌,所以,久而久之,她对于疗伤也非常的拿手。

  前世的时候,她被称为神医圣手,等着求她看病的人,多不胜数,说句矫情的话,像这样被人套路着治疗,已经是很久都没有过的事情了。

  所以,她才不愿意给司空誉疗伤,这关乎于一个医者的尊严。

  可是现在,为了出去,她不得不低头,小心的撕开了司空誉胸口的衣物,认真的擦拭干净他身上干涸的血迹,一点一点,动作稳定而又快速。

  那双眼睛,专注而又明亮,清澈的让人能够一眼看到最深处。

  司空誉身上的伤口,切口锐利精准,要是再往前一分,就能刺进他的心口,那就是要命的伤,看得出来,下手的人狠厉专业,再联想到在棺材里听到的那些声音,也就知道男主得罪的,肯定不是一般人的人。

  但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给他疗伤,他给他指路,反正他只要把下山的路指了出来,下山之后,分道扬镳,她才不担心这个男人到底惹了什么人。

  柏宁缘手上的处理的速度,加快了几分。

  司空誉斜斜的靠着石头,看着上一秒还不满的少女,蹲在他面前之后,就换了一副神情,像是面对最虔诚的信仰,专注到眼底只有他身上的伤口。

  那一手老道精湛的医术,跟她年纪,丝毫不符合,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她的小手不经意的拂过他的胸膛,那冰凉凉的指尖触碰他的肌肤,在山风徐徐的荒郊野外,居然莫名的让人愉悦。

  司空誉没说话,低着头,看着面前的女子,眼神幽暗。

  “好了,从今日起,不要吃刺激辛辣的食物,不要喝酒,不要动作太大撕裂伤口,其他没什么了,这个药给你,回去敷两天,就没什么大碍了。”

  很快,柏宁缘就处理好了司空誉的伤口,还顺手给他把衣服整理了一下,才昂着头,看着司空誉的侧颜,问了下山的路。

  “现在可以告诉我,到底怎么走,才能走出去了吧?”

  她拍了拍手,指尖上海残留着司空誉身上的血渍,应着她手上鲜红的丹,异常显眼。

  司空誉起来,长身玉立,随手掏出了一方长巾,就塞在柏宁缘的手心里。

  “看见那颗星星没有,跟着他一直走,大约三个时辰,你就能走出去。”

  柏宁缘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天已经黑了,天上的星星闪耀,北斗七星里最亮的那颗星星,赫然就在头顶。

  她点头,转身拿着东西就走。

  一句告辞都没有留下。

  毫不留念的模样,让司空誉愣了一下,随即大笑了起来。

  ……

  下山的路很颠簸,司空誉说的是三个时辰,其实走出去的时候,柏宁缘用了差不多四个时辰,等到终于看到城墙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而她身上那身大红的嫁衣,已经被露水打湿,狼狈异常。

  “这就是,京都?”

  依照原主的记忆,这就是这个时代的京都,是大夏朝的核心之在,尚书府就坐落这座繁华的城里。

  但是,那个地方,已经没有人希望她会回去。

  柏宁缘咬牙,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低头看了看已经饿得抗议的肚子,提步艰难的往城内走了过去。

  沿路都是昨日柏修仪跟文世卿成亲之时留下的炮仗跟各种喜帖,依稀还能想象得到,昨日的婚宴,到底有多隆重,多声势浩大。

  而这场婚礼的新郎,原本是亲口对着柏宁缘承诺,一定会把她娶进门,让她扬眉吐气,保她衣食无忧的。

  呵……

  男人,果然都是靠不住的。

红绸。

  “你看到没,昨天少夫人进门,多少千金小姐羡慕,咱们公子,怕是要伤了不少人的心呐。”

  “你知道什么,最伤心的难道不应该是少夫人的妹妹,柏尚书的嫡女柏宁缘吗?听说已经被活活给气死了,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怎么会?”

  “这原本呐,该嫁给咱们公子的,是……柏小姐?!!”

  守门的小厮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一身红衣似血柏宁缘朝着大门走了过来,她一身阴煞之气,面如纸色,嘴唇发青,双手无力的垂在身侧。

  活脱脱一女鬼的样子!

  “你,你是人是鬼?!”守门的小厮被吓得一愣,柏宁缘那一副样子实在是渗人,不过很快便反应过来,看来昨日沅小姐被气死的事只是传闻。

  只见那人定了定神,做出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这是文尚书府,岂容你这等模样前来放肆!”

  眼睛一瞪,不屑的看着浑身丧气的柏宁缘,毫不客气地挥了挥手:“赶紧走,赶紧走,一会公子还要陪少夫人回门,你在这杵着,难道是想要跟着少夫人一块回柏家?”

  柏宁缘不受宠,这在京都是出了名的,她生于阴年阴月阴日,煞气太重,害死了自己的母亲,还害的家中子嗣凋零,后母当家这么多年,肚子竟然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所有人都说,是柏宁缘害的。

  所以,没有人喜欢她。

  包括下人小厮看着她,都敢放肆。

  呵……

  柏宁缘冷笑,当即一掌招呼到那人脸上去,眼底冷锋暗藏:“什么东西,也配这么跟尚书府的小姐说话?!”

  柏宁缘掌上绵里藏锋,带了些功夫,那守门的小厮直接被打偏在地,原主是大家闺秀,有养了指甲,柏宁缘适才稍稍屈力,便又那小厮脸上留下五道鲜红的血印子。

  “你……你竟然敢在文府门前打文府的下人!”另一边守门的小厮见状,连忙着人进去通报,而他自己却立在门前半怯半抖狠地盯着柏宁缘。

  柏宁缘轻蔑地瞥他一眼,漫不经意地从袖口里掏出手帕来擦手,声音沾满凉意:“哦?你也知道你们是下人?”

  “文府区区一介小厮,几时这般嚣张了,我柏家堂堂嫡小姐还要被你们呼来喝去了?我还当你们是什么了不得的主子呢!”

  柏宁缘眸子里闪过一丝狠厉,把手帕重重丢在地上,强大摄人的气场吓得对方一抖,神色怯懦,再不敢多废话。

  逆来顺受的人,是原先的柏宁缘,不是她!

  那个一身大红嫁衣的少女,缓缓的撩动鬓角的碎发,稳稳的别到脑后,漫不经心的朝着那个小厮看了过去。

  一道眼神,堵得那小厮张口莫言,慌乱无措。

  是,柏宁缘是不受宠,但是她好歹还是柏家的嫡小姐,文尚书府家的小厮敢嚣张,都敢骑到柏家头上撒野了?

  这句话,要是处理不好,柏家跟文家刚刚建立起来的姻亲关系,怕是就要断了。

  “你少颠倒黑白……我家公子已经娶了柏府大小姐做夫人了,你还来做什么?堂堂的柏家小姐,难道就这么不要脸面!”

  小厮虽然是被柏宁缘适才的气场震慑到,但是原主软弱可欺的名声已经远扬,那小厮只稍稍惧了一瞬便恢复过来。

  街上已经围了些人古来看,倘若真的依了柏宁缘的话,认下文府小厮不把柏家放在眼里,只怕是到了主子面前,没他好果子吃!

  “你也知道文世卿娶了我堂姐?我来看看我堂姐如何就成不要脸面了?这就是你文家的待客之道?你就是这么狗仗人势的?”

  小厮面如菜色,被众多人指指点点说他狗仗人势欺负人,还说文家怎么养了这么一帮下人。

  顿时整个文尚书府门口,热闹异常。

  文世卿牵着柏修仪从内院走了出来,两人举止亲昵,春风满面,过门槛的时候,文世卿还特意护着柏修仪的手,让她小心一点。

  那恩爱劲,还真是让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文世卿刚刚出来,就看到自己门口一片混乱,几十个人围着指责他家小厮,而大门口的中央,站着柏宁缘。

  她一身红衣,身形消瘦,面色诡异。

  看的他扶着柏修仪的手一顿,当下就想要抽回去。

  “你,你是人是鬼!”柏修仪抬眼看到柏宁缘的瞬间,直接吓得脸色突变,下意识的躲在文世卿的背后,嗓音尖锐的问道。

  其他人不知道情况,她柏修仪是清楚的,昨日成亲,她母亲和婶母分明就合计好了把柏宁缘敲晕带出去活埋。

  昨天半夜就解决了的事,柏宁缘今日一大早的,怎么能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说话?!

  柏宁缘冷笑,缓缓上前了一步,歪头,故意对着文世卿背后的柏修仪,咧嘴露出了一个渗人的笑,白森森的牙齿异常亮眼。

  “我刚从死人堆里出来,你说我,到底是人是鬼?”

  她声音低沉,嗓音沙哑,眼底闪过狠厉。

  “堂姐,你不好好看看我?”

  她想要凑上去,想要让柏修仪看清楚她现在的样子,好让她记清楚,她今日得到的一切,到底是谁给她的。

  柏修仪吓得尖叫,花容失色,小手抓着文世卿的胳膊,死死不放。

  文世卿反手抓着柏修仪的手,对上了柏宁缘的眼。

  “够了,宁缘, 不要闹了。”

  文世卿原本就是个文官,一身书生气质,温文尔雅,就连呵斥人都说的温柔异常,柏宁缘冷笑,也难怪前面那个傻子会被这样的虚伪男人给骗了。

  “我闹什么?”

  柏宁缘反问,甩了甩衣袖,衣袖上沾满了水露,此时一甩,那水露就朝着文世卿身后的柏修仪身上甩去,在她的新衣上,留下了好几个显眼的印记。

  “你不是说了这辈子非我不娶的吗,为什么到头来却娶了我堂姐?难道你文世卿说话都是放屁?骗鬼的?”

  她这次来,就是要把这件事情做个了断,文世卿也好,柏修仪也好,但凡是他们两个搞在了一起,那就是掉进了泥坑里的肉包子,哪怕是再香,也只能丢给狗吃!

  “宁缘!”

  文世卿脸色一变,又羞又恼,听着柏宁缘那语调咄咄逼人,跟往日里的绵软娇憨形成强烈的对比。

  “你一个姑娘家,怎能说如此粗鄙的语句?”文世卿脸上很难看,他好歹是在朝为官的,被人听见柏宁缘指着他说“放屁”,日后脸面要不要了?!

  “哦?”柏宁缘冷笑,心道原来这文世卿还知道要脸,语调格外阴阳怪气道,“文公子你是读书人,你说话不粗鄙,那你倒是与我讲讲为何先前同我山盟海誓,如今又反悔不认?”

  “……”文世卿脸上青黄不接,瞥了一眼围观的人群,皱着眉道,“我不清楚你在说什么,我一直都钟情于修仪,定是你自己误会了,我如今已是你姐夫,还望自重。”

  一番话,倒是将他自己摘了个干干净净!

  柏宁缘冷笑,她一眼就能看出来文世卿的躲闪,看得出来这个男人不愿意面对他,而且,那双眼底,根本就没有什么爱护跟仰慕,有的只有优柔寡断。

  跟柏修仪成了亲就恩恩爱爱,看到她回来还不想让人知道他们之间的旧事。

  柏宁缘啊柏宁缘,这就是你到死都放在心上的人!

  恨铁不成钢的捏了捏有点抽痛的胸口,柏宁缘昂着头,挺直了背脊,直视文世卿。文世卿伸手想要过来拉柏宁缘,但是被她飞快的躲了过去。

  “没想到,柏家的沅小姐竟对自己的姐夫存着这等心思……”

  “人不可貌相啊。”

  “唉,只是委屈了柏家大小姐,有个这样的妹妹……”

  周围看戏的人全都兴味十足的品头论足,一时之间各种情感纠纷的版本顺着这些人的嘴里,传了出去。

  文世卿眉头皱了皱,今天可是他带着柏修仪回门的日子,可是大事,要是被柏宁缘给耽误了,恐怕到时候外面会说的更加的难听。

  “阿沅,这些事情我一会再跟你解释,我与你姐姐都要会柏府,要不你跟我们一起回去?”

  文世卿避重就轻,想让柏宁缘跟他们一起回去。

  “凭什么!”

  被吓得不敢说话的柏修仪听到文世卿居然让柏宁缘跟他们一顶轿子回去,顿时就嫌恶的看了看柏宁缘一身肮脏的衣服,厌恶的皱起了眉。

  “对,凭什么?”

  柏宁缘转头看了过去,又看的柏修仪一个哆嗦,躲在了文世卿的背后。

  “我可是天煞孤星,跟我沾染在一起,那是要有血光之灾的,姐夫……”柏宁缘凉凉地看了一眼旁边的柏修仪,“您还是跟我堂姐重新找顶轿子吧。”

  “这顶,就让我一个人来坐好了。”

  柏宁缘指着门口原本准备给柏修仪跟文世卿回门用的豪华轿子,似笑非笑的开了口,文世卿有些为难,但是怕柏宁缘再闹。

  索性就让人赶紧请柏宁缘上轿,而柏修仪躲在后面,哆哆嗦嗦的不敢再说话。

  今日的柏宁缘实在是太过于诡异了,那阴狠的眼神,那带着杀气的目光,还有那咄咄逼人的气势,以前可是从来都没在柏宁缘那个贱人身上看到过。

  以至于她被震慑住,眼睁睁的看着柏宁缘抢了她的轿子,安然的坐了上去。

  文世卿一顿,踌躇半晌,方才轻启,声线沉稳道:“阿沅……”

  其实他对原主并非无情,只是……高人说过,柏宁缘命中带煞,而柏修仪却是天生贵命,娶了柏修仪,才会对他的仕途有益。

  “做什么,有屁快放!”柏宁缘开口冲道,嫌恶地皱了皱眉,对文世卿这一亲昵的称呼很是恶心。

  话音未落,撩着帘子的小手倏然松开,那帘子落下,文世卿心底一悸,想要开口说些什么,但是张了好几次嘴,都没说出来。

  而柏修仪看到文世卿失神的样子,恨从中来,怨怼的看着轿夫抬着柏宁缘朝着柏府的位置走去。

  “世卿,妹妹年纪小,不懂事,你千万不要跟她计较,咱们,还是先回去吧,不要让人看了笑话。”

  柏修仪脸色发白的指了指看热闹的人,文世卿跟着点头,让人准备了顶轿子,带着柏修仪匆匆朝着柏家赶了回去。

  而柏宁缘因为从坟场下来,走了一夜,坐在轿子里就头一歪睡了过去……

  一路上,轿撵摇摇晃晃,一直到柏尚书府门口,

  柏府大堂内,众人都在大堂之中等待着省亲的柏修仪。

  很快,下人跑来通报,慌忙的跪在众人跟前,激动道:“老爷,堂小姐与姑爷来了!”

  “行了,下去吧。”柏尚书摆手道,端起茶杯,准备小抿一口。

  这时,另一个下人也跑了进来,跪在众人跟前,便心虚道:“老,老爷,小,小姐也回来了!”

  小姐?!

  众人一惊!

  府中的小姐那么多,但能够对着柏尚书说小姐的,那便只有柏宁缘了!但是,这柏宁缘不是已经死了吗?

  得知柏宁缘回来的沈氏吸了一口冷气,脸色不自然的她轻绞手帕,紧张的看着柏尚书,下意识的伸手去拉住他。

  一旁的老夫人脸色一黑,一直盼着抱孙子,却因为她这个煞星给害的,这么几年家里就一个男丁,怒掷茶杯,道:“她怎么又回来了?难不成还能再活一次?!”

  前些天有个道士到尚书府来直接柏宁缘书说不详,跟当地山神犯冲,留在柏家必有血光之灾,于是柏家便着人寻了个法子,把柏宁缘直接打昏了送进山里去生祭山神,以保家宅平安。

  柏宁缘是死是活都由她去,没成想,那丫头竟还能再回来?

  砰

  茶杯破碎的声音响彻整个大堂,众人吓得不敢说话。

  “娘,你也莫气,宁缘还是个孩子!”沈氏柔声道,听着那句再活一次,脸色逐渐难看。

  一旁的大嫂见此,便也附和着:“是呀,活着就好,毕竟是敬知唯一的女儿。再说了,今儿可是修仪省亲的日子,你就把地上收拾一下,可别让修仪他们瞧见了!”

  看着地上的碎片,大嫂心里很不是滋味,刚成婚就摔东西,这不就是代指这感情破碎?若是让旁人瞧了去,只怕会生出什么幺蛾子!

  下人慌忙将碎片收拾了便退下,刚退下去,柏修仪便带着文世卿进了大堂。

  此时柏修仪并不只眼前的情况,挽着文世卿的手,便来到众人的跟前,下跪行礼。

  “修仪给娘亲,祖母,叔叔婶婶们,请安!”柏修仪带着温婉的笑容,规规矩矩的行礼。

  文世卿也一同下跪,轻声笑道:“女婿给岳母,祖母,各位叔婶请安!”

  “都起来吧。”老夫人收敛了怒意,面容微缓,抬手示意让他们起来!

  两人起身,一同上前来到老夫人的跟前。

  一旁的丫鬟端着茶水来到他们跟前,两人纷纷端起茶水,向各位长辈敬茶!

  瞧着众人这般和睦,钱氏忍不住开口询问:“修仪,宁缘怎么没过来?方才下人不是来通报她回来了吗?”

  这话一出,本是热闹的大堂一片寂静!

  柏修仪脸色很是难看,轻绞手帕,故作担忧道:“妹妹方才一直在大门外,我瞧她衣裳凌乱,便以为她在里面打理一番!可是,她至今未来,三婶,不如我们去瞧瞧吧,若是她出了什么事儿,那可如何是好?”

  “衣裳凌乱!岂有此理,我上尚书府的脸都被她丢尽了!”老夫人怒骂着,手中拐杖用力一杵,感觉到来自老夫人的愤怒,钱氏慌忙闭上了嘴。

  沈氏心头一惊,莫不是她化成厉鬼前来寻仇了?

  那千里坟场号称鬼打墙,大白天都不一定能走出来,谁知道柏宁缘那个小贱人是怎么出来的?

  杵着拐杖的老夫人冷着脸,呵斥道:“瞧瞧你们养的好女儿!都是给你们惯的!”

  用力的杵着拐杖,下座向外走去。

  “祖母,你别生气,妹妹定是半道儿上摔着了,才弄得这么狼狈!”柏修仪上前安慰着,挽着老夫人的手,并没有阻止她,陪着她,一同向外走去!

  众人见此,便纷纷上前,一同去门外。

  众人来到门外,只见门外轿子旁站着四个男人,四个男人站在太阳底下,都满身大汗,也不知是被太阳晒的,还是做了什么!

  柏敬知脸色铁青,黑着脸便冲一旁的家丁吩咐道:“去看看她在里面做什么!”

  “二叔,这,这恐怕不妥。妹妹还是未出阁的姑娘,怎能让旁人瞧了去!”柏修仪添油加醋道。

  一旁的文世卿上前将她拉住,低声附耳道:“修仪,别再说了。”

  听着这话,这不就是在说,此时的柏宁缘在做什么苟且之事?

  柏敬知脸色又黑几分,甩手冷哼一声,冲着身边的沈氏不屑道:“你去瞧瞧!”

  沈氏脸色顿时大变,轻咬薄唇,几分犹豫之下,这才点头应声。

  略显心虚的沈氏来到轿子旁便小声问道:“宁缘,可是身子不适?祖母他们都在看着的,你快点出来吧。”

  客气的唤着,但里面丝毫没有一点儿声音!这让沈氏不由得感到害怕!

  见他们都在看着自己,沈氏便伸手掀开帘子。刚掀开帘子,印入眼帘的,便是柏宁缘那苍白无血色的面容!

  见此,沈氏脸色顿时煞白!

  薄唇微微颤抖,吓得几乎快移不了步子的沈氏心虚唤道:“宁缘?你,你还活着吗?”

  忽然,紧闭双眼的她睁开了双眼,猩红的眸子充满了杀气。

  “啊!”

  沈氏惊得连连后退,脚跟撞到台阶,整个身子便向后倾倒,狼狈的摔倒在地!

  身体恢复得差不多的柏宁缘起身,大步下轿,看着周围的人,根据原主的记忆分分核对,这群人,没一个是真心对原主好!

  冷眸微沉,迈着优雅的步子,向沈氏走去,俯视她,冷声道:“母亲昨晚睡得可好?可曾梦见我娘找你谈话?”

  “老爷!老爷救我,老爷救我!”听着这话,本是已经够心虚的沈氏顿时软了双腿,费力的从地上爬起来,便慌忙向柏敬知奔去。

  扑到柏敬知的身前,紧紧的抓着他的双手,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死死不可撒手!

  “放肆!”柏敬知怒斥一声,一把将沈氏推开,大步上前,作势严惩一番!

  见状,柏修仪立马上前阻止,故作愧疚道:“二叔,二叔莫气。都怪修仪,若不是修仪,妹妹也不会变成这番模样!”

  “堂姐说得对,这事本就是堂姐的不是,不知堂姐该如何向我道歉?”柏宁缘冷笑着,大步上前来到柏修仪的身边。

  “妹妹,你!”柏修仪神色一怔,并未料到她会说这样的话,这让她面上有些挂不住。

  双手轻绞手帕,微微颔首,娇柔的哽咽着:“妹妹,是堂姐的不是,堂姐这就向妹妹道歉,早知妹妹会因我变成这样,我!”

  “堂姐哪里话,宁缘还得感谢堂姐的勾搭,若不是堂姐的卖力,让宁缘看清了文公子这人,宁缘恐怕还要被骗一辈子!”说着,柏宁缘便从袖中取出了婚书,一封已经被火烧得有些惨不忍睹的婚书!

  轻轻的用婚书扇着风,冷扫一眼,随即又道:“宁缘虽不及堂姐有本事,但若是堂姐与文公子两情相悦,那宁缘这边毁了婚书,让堂姐安心做文家夫人。”

  嘶

  红色的婚书在她手中变成碎片,众人再次被她的举动给惊住。

  此时的文世卿脸色很是难看,本以为她会像往常那般服软,谁知今日的她不仅没有服软,就连她一直在意的婚书都给撕毁了!

  碎片散落在地,众人看着心里很不是滋味,女眷们看此,都敢怒不敢言。尤其是沈氏与长兄内子越氏,两人心虚的低头,躲在了老夫人的身后。

  冷扫沈氏与越氏,柏宁缘并没有显得很憎恶,反而对着她们笑,诡异的笑容让沈氏与越氏心头一震,随即慌忙后退。

  “母亲,大伯母,今儿天气比较热,不如你们带着祖母跟父亲一同进府歇着,如何?”

  好似在提醒她们一般,再次向身边的柏修仪望去,柏宁缘冷悠悠道:“堂姐的歉意不够诚恳呐,瞧瞧大家,都愣在这儿瞧你道歉呢!若是堂姐放不下面子,那便算了,妹妹也不是什么斤斤计较的人。”

  这话一出,众人不由得吸了一口冷气,今日怎么瞧,都觉得这柏宁缘跟撞了邪一样,身边的气场十分强大,就连柏敬知都感到了惊讶!

  沈氏与越氏识趣的扶着老夫人,道:“娘,宁缘说得对,今儿个日子毒,可不能在外待久了。既然孩子们都回来了,咱们呀,就先进府歇着吧。”

  “是呀是呀,娘,今日是修仪归门之日,在外待久了,晦气!”

  两人一唱一和,带着老夫人,便向府内走去!

  一旁的钱氏也不再逗留,随着三房庶子柏庭知便离开了!

  见众人都散了,柏修仪脸色顿时难看,好不容易将她说成小人,可经过她的这么一句话,自己刚塑造的形象不仅没了,连她那愚蠢自私的形象都变成了识大体!

  主动挽着文世卿的手,柏修仪故作难为情道:“那,姐姐多多谢妹妹谅解,夫君,我们也一同进去吧。”

  “嗯?”一直对着柏宁缘发愣的文世卿一时恍惚,随即向她点点头,再次向柏宁缘望去,微微一笑,轻声道:“宁缘,我们一起进去吧。”

  听着那句夫君,柏宁缘心口一疼,好似原主的本能反应一般,这让她有些哭笑不得。对方都已经不要她了,她死了还都还这么念着文世卿!

  见众人都散去了,柏宁缘不再理会他们,随着原主的记忆,便回到原主住的院落,清风院中!

  原主的院子是在柏府最偏僻的地方,光是走路都走了足足有一刻钟的样子!

  回到院落中,刚进门,迎面跑来一瘦小的身影,瘦小的身影像极了一个只有十岁的少女。根据原主的记忆,柏宁缘这才明白,她是原主的贴身婢女,从小就跟在柏宁缘的身边!

  “小姐!小姐!你可算是回来了!”锦绣红着眼眶,紧张的看着四周,随即又道:“小姐,你不知,他们都说你已经去了,可怕奴婢吓坏了!”

  眼泪顺着脸庞滑落,粗糙的手紧紧的抓着柏宁缘那破烂的衣裙。

  抬手擦拭脸上泪痕,锦绣哽咽又道:“小姐,是不是她们又欺负您了?奴婢这就去为您准备热水沐浴。”

  满眼心疼的锦绣扶着她大步向卧房走去,她从小就没了亲人,是柏宁缘将她带回府,若不是有柏宁缘,只怕她早已成了一堆白骨。

  摘自微信 碧琴阁,人物,柏宁缘

  图片来源网络,侵权请联系删除。

达到当天最大量